【2017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選手與裁判座談會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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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文選 【2017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選手與裁判座談會紀實】有時候一個不小心,你寫的就(不)是文學
【書評 〈新詩〉】所以我不得不繼續寫詩

  今日文選

【2017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選手與裁判座談會紀實】有時候一個不小心,你寫的就(不)是文學
記錄╱廖宏霖/聯合報
作家柯裕棻(前排左三起)、簡媜、楊澤等人與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獲獎者合影。

時間:2017年8月1日14:00

地點:聯合報總社101會議室

與談人:柯裕棻、楊澤、簡媜(按姓氏筆畫序)

參與學生:林宜賢、林珮蓁、林芸萱、吳沇慈、張乃心、

蔡均佑、黃奕馨、黃士玹、段戎

永恆的題組

總說文學獎是一種文學競技場,但文學獎也許比任何運動賽事還難評判,創作不易,評審艱難,彷彿都是要在那短暫的電光石火中,掌握到更多的細節。因此,選手與裁判,創作者與評判者,其實面臨的是同一個難題下的不同子題,而今天這場座談會,選手們離開競技場,裁判們走下評審台,一同坐下來,分享場上在各自的角色中,所能觀察到的種種細節。此刻,沒有分數的毫釐差距,也沒有品味的優劣比較,只有問題,以及問題所衍生的更多問題。青年學生面對資深評審,想要問的問題,發展成四道彷彿能夠永恆追問的題組。

題組一:

當我提起筆時,問題就來了

暑假過後即將就讀國北教大語創系的林芸萱問的是一個關於節奏的問題──「文章的節奏是什麼?」單刀直入地提問,節奏明快,沒有太多前言或解釋,是年輕人不喜歡拖泥帶水的那種問法。柯裕棻的回應也明快清晰,她認為節奏有各式各樣的定義,若要賦予它一個比較「操作型」的定義,那便是:「文字在讀者腦中走路的速度,創作者有意識地讓讀者在閱讀時慢下來或快起來的某種文字控制。」楊澤也呼應,那就像是某種「心理時間」,它能夠引誘讀者去投入作者所營造的那個世界,且當節奏的運用足夠純熟,就會反映出作者的性靈,一些更深層的內在,彷彿跟作者的心跳連接在一起,感受到一種靈魂的呼吸。

即將就讀台大外文系的黃士玹則提問:「模仿是否為一個良好的創作學習方法?原創性在這個過程中,是否會逐漸丟失?」楊澤以書法臨摹作為比喻,在創作過程中,每個人都不免要去「偷學」些什麼,去尋找某種創作上的祕笈,然後不斷地練功,將這些東西內化成自己的東西,所謂「功力」。此外,黃士玹也好奇,如何為自己的作品選擇適當的敘事人稱?簡媜認為在創作上的所有「選擇」,其實都是要根據題材的性質,以及不斷地確認自己的終極關懷是什麼?各種不同的人稱可以處理不同角度的問題,有時候人稱所帶來的限制性,也正是它魅力產生之處。

這次獲得小說二獎的林珮蓁,問起一個關於「想像」的問題,一個創作者如何去書寫那些不曾經歷過的事情,如何讓想像顯得「逼真」?柯裕棻指出,這種想像的建構,首先必須來自於真正進入書寫前的研究與田野調查,然而,針對那些難以有真實體驗的事情,至少透過觀察去蒐集可能的素材,想辦法掌握細節,並且適當地呈現出來,故事就會有一種真實感自然地浮現。楊澤則反過來思考,如果沒有什麼樣的生活經驗,那麼該問的也許是有什麼樣的經驗,如何去善用這些有限的生命經驗,去創造無限的書寫可能,所有的創作還是要從自身的生命為起點出發,或者至少有所牽連,才會動人。

題組二:

一個人寫得快,一群人寫得久?

新詩首獎的黃奕馨在忙碌的高三生活中,遇到最大的問題就是時間與同伴,她苦惱該不該規定自己有固定的書寫時間,以及該不該積極地去尋找寫作上能夠相互切磋的夥伴?這兩個問題其實都是關於時間的問題,生活內容的取捨決定了時間該如何分配。楊澤笑稱,這個時代,每個人幾乎都住在臉書裡了,社群媒體掌握了一個人最自戀的特質,然而,寫作其實是很孤獨的事。簡媜則覺得,這個問題依舊要回到創作者的性格,以她自己為例,她不會和任何人分享她腦內正在醞釀的創作素材,對她來說,那就接近於裸體的狀態,有些人則是需要透過交流與激盪,來發展自己的創作。不過,無論是哪一種,真正進入到書寫時,你只有一個人。

吳沇慈接著反思「文學獎」這件事,她想知道文學獎究竟對寫作本身的意義是什麼?楊澤以歷史文化的角度切入,認為華人世界對於競賽式的文化似乎特別迷戀,不過,文學獎或許也能回應剛才提到的同伴問題,因為透過文學獎,同一代的寫作者的輪廓逐漸清晰,就像是練習進入某種有他人、有讀者的那個真實的世界,某種成長的儀式,那是比互相觀摩有更大的意義,像是把自己放在一個地圖上,你才會真正看見自己的位置,是一個自我客觀化的方式。簡媜則說,文學獎就像一種檢驗,看看你是否能感動一群長期以文字感動他人的人,那跟一般的發表不太一樣,有時候透過這樣一群「專業讀者」對於自己作品的分析與閱讀,反而能夠發現一些更有趣的觀點。

題組三:

不是沒有東西可寫,而是東西太多了不知道該寫什麼?

高雄中學的蔡均佑面臨到的則是「題材選擇困難」的問題,常常會有各種創作上新想法的他,想知道是否有一個比較好的取捨標準?柯裕棻羨慕地表示,只有很年輕的時候才會幾乎隨時隨地都會有新的想法迸生,她的建議是就先記錄下來,先不去想割捨的問題,若覺得離題,就另開一篇,有時候過一陣子,回頭再去看這些看似凌亂的想法,會突然知道該怎麼處理,也許十八歲的一個想法,有一天會在你二十歲的時候,以新的面貌出現在你腦中。簡媜也說每一個作家都會有一本不能夠給別人看的筆記本,題材固然很多,但是在不同的人生階段,不同題材或想法會產生不同的火花,有時候也許不會有火花,但不代表那些題材是壞的,有時候那個題材會回過頭來找你,像是過早分手的戀人回來找你。

散文首獎的吳沇慈,沿著上述的討論發問,想請教三位前輩,「靈感」到底是什麼?楊澤認為靈感是真的存在的,也許去沖個澡,運動、散步,甚至睡一覺醒來,夢中得句這樣的事情不是都市傳說,但是如果沒有即刻捕捉,這個靈感是會變形或消逝的。簡媜則說她有兩種腦袋,一個是關於日常生活的,是貯存的、經驗的、抓取的,另外一個腦袋則是關於書寫創作的,是選擇的、處理的、提煉的,一個現實的她,一個創作的她,當兩者合作得天衣無縫時,就是她產生靈感的時刻。

題組四:

寫作的影響與被影響

即將前往國外念大學的段戎,是新詩三獎的得主,剛出版自己的詩集,因此也特別關心詩由於網路社群媒體而愈趨大眾化的現象。簡媜笑稱駱以軍在臉書上有十萬人追蹤,她的臉書朋友總共加起來只有十七個,但這並不影響到她對於創作的態度,她認為這還是要回到創作者的世界觀,像她就是活在一個沒那麼網路化的世界。楊澤延續世界觀的說法,舉五○年代台灣新詩為例,的確是受到戰亂流離經驗的影響,讓詩的文字與意象的密度都非常高,回到此時此刻,網路社群媒體也許就是用類似的方式,影響著詩人的表達,除了說是一種世界觀的選擇之外,作為創作者要如何有意識地自覺,進而使用這樣的影響,也許才是更重要的事。

散文二獎的得主張乃心則提到另一個有趣的現象,她發現坊間越來越多所謂的「寫作訓練課程」,甚至還有教人如何寫小說的書,她疑惑是否寫作真的無形中,依照著一套既有的模式在建構呢?柯裕棻說,她心中並沒有所謂的模式存在,但也許會在寫完之後被他人辨認出某種模式,她認為那是很自然的事,因為那就是自己喜歡的字、喜歡的修辭、喜歡的起伏轉折,所謂模式也許是作者自己的樣子,無法假裝,必須先明白這一點,才能夠超越自己的模式。簡媜也認為相較於模式,她更看重在模式中,作者如何呈現自身最獨特的特質,而寫作最怕那種自我倦怠的重複感,也許最該時時保持警覺的正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某種自己創作時的模式?

小說首獎林宜賢最後提出一個大哉問:文學必須被賦予功用嗎?在傳達感情與呈現社會現象的過程之中,是否該有意識形態或價值觀念上的先行?楊澤直接地表明,他認為文學不需要被賦予功用,他覺得文學創作更接近某種自我性靈的修行,相對於比較局限的意識形態或價值觀,最終要去追問的是一個更大的,能夠涵蓋一切的價值,而這個修行的起點是自我的內部,以文字作為修練的形式,自然而然就會產生那種見眾生、見天地的驅力。簡媜表示她也非常同意楊澤的觀點,她會說那就是一種「內部的自我完整」,在追求那個完整的過程中,如果你在一剛開始就想著要去傳達一些外部的事物,有時候一個不小心,你寫的就不是文學,而是為了文學以外的東西在服務。

躍下之後

像是運動會一樣,來自各界的選手齊聚一堂,看誰能夠用文字跳得更遠、跑得更快,舉起更重的重量,更精確一點形容,也許就像一場跳水比賽,創作者們起跳、旋轉、入水,短短兩秒鐘,外行的人看水花濺起的大小,內行人看到的則更多、更仔細,包括起跳的高度,屈體時膝蓋是否足夠彎曲,轉體時身體是否維持著平衡的軸心,不同動作亦有不同的難度係數,以及那最難以言說的,接近主觀的關於美感的評斷。然而,作為一個創作者,在躍下之後,所有的問題都必須獨自面對、解決,直到(自覺)完美入水的那一刻。

【書評 〈新詩〉】所以我不得不繼續寫詩
夏夏/聯合報
《我的強迫症》書影。

如果星星是一種單位,那必定是用來計算時間。

一顆星的時間是轉瞬即逝的片刻,是久久等待才換得的一次對望,「一顆無人察覺的星星∕閃爍,好幾萬光年之後∕終於照到你」;一顆星的時間是無盡的歲月反覆摺疊,在摺疊的縫隙之間,存在一絲的可能性都能彰顯永恆,「那時候我們以為一次的相會∕就是生生世世了」。

距離上一本詩集《亮的天》出版,時隔十二年,詩人許悔之以「我的強迫症」為題集結成新詩集。然而除卻強迫症的病癥,詩集讀來卻豁達通明,在詩中望見十二年持續以書寫觀照自身的沉靜之力。】

在詩人筆下,星星是時光傳送機,在凝望的當下,時間可以包含無數種可能性,時而是近在眼前彼人的眸光,時而是遙不可及的企望,或是當死亡後,「我的心會碎裂成千萬顆∕星星,並且發出光∕遍照你所有行經的方向」。詩人不直接言說時間的漫長無盡,但用星的幽光照亮詩所打造的密道,貫穿每一次的抬頭仰望與低頭思索,詩人的多情讓時間的無情美化成一閃一滅的呼吸。

因為一切不過是一閃一滅之間的醒與悟,如同風的流動,「風吹過∕星辰便輕輕的∕顫抖,像風鈴∕輕響叮叮」。詩人用淺筆細刷風蝕的痕跡,每一句都是經歷激烈顫抖,平復後所留下的清風淡雲。

這樣的輕,是經過徹悟,從最深的修鍊中換來。詩,就是修鍊。

《我的強迫症》全書分為五輯,自輯一「我的強迫症」至輯五「宇宙並不掉下眼淚」,是從星空降落到凡間而後轉世的過程,有愛憎、執著,但最終敵不過時間無差別的推移。降落的方式有時化身為鹿,奔跑,數百年的光陰化成腳下的風;有時是數百年前吳哥的石雕人,苦苦琢磨佛陀的「嘴角該含笑呢抑或無比肅穆?」;有時是李商隱與李賀,「在雨中提著頭∕唱歌」;當然,有時也是這一世的詩人,企圖用詩來回應需要被撫慰的社會,如哀悼反課綱學生林冠華、記喪生於土耳其海灘的敘利亞男童,或是海嘯、地震過後,罹難者與生還者之間的難以辨認,「倖存的我們進化為人魚∕不再使用話語∕以眼神交換快樂悲傷和祕密」,詩人的悲憫,在字裡行間飽滿流露。

而我特別喜愛詩集中來去的自由,卻又逃不過宿命般終將回到此地、此刻的真實。「神使動雙臂如槳∕載你,到想去的所在……六十年後∕紫玉船載你到∕重生的地方……神啊不禁流淚∕想起了今天馬上就要過了」,許悔之筆下的神佛是和凡人一樣會流淚流汗的有情,因為這般詭譎的時空轉折,詩的意象從至大連結到至小,僅在一瞬,一個轉念。也是在這樣的一瞬,詩會使人返璞歸真,重新相信那個有星、有雪、有生生滅滅的世界。而如果要有執著的話,那就執著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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