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是麻煩,有時是幫手,兄弟姐妹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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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1 第214期 | 訂閱/退訂 | 看歷史報份

有時是麻煩,有時是幫手,兄弟姐妹就是這樣的……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結束了兩個約後,想自己一個人來一家庭園餐廳吃點東西,竟然「今日公休」!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我到附近買了一個我最喜歡的紅豆餅和氣泡礦泉水,再回來庭園餐廳的庭院,吹風,吃點心。

身邊正好有一本這個月的新書──「我想要弟弟變成貓」。就著燦爛的陽光樹影拍了張照片,好美。

這是個姐姐的矛盾內心戲。愛看書的姐姐想好好的讀一本書,弟弟卻總是在她身邊吵鬧不休,姐姐煩到了極點,在心裡偷偷的許了一個惡毒但可以理解的願望:我想要弟弟變成一隻安靜的貓,連走路都靜悄悄的,好讓我好好讀我的書……

然後,一隻安靜的貓從樹後走了出來。弟弟呢?不見了!弟弟真的變成一隻安靜的貓了!姐姐開心了嗎?

兄弟姐妹真是這世上最奇特的一種關係了──是從小一起在一個家庭長大的親人,也是不時會被父母或其他不相干的人拿來相互比較的競爭對手,既是隊友,有時也是敵人。相愛也憎厭。

這麼微妙且複雜的手足情感,在很多家庭裡,時常被簡化為「兄友弟恭」的期待與「哥哥姐姐要讓弟弟妹妹」的輕忽人性的要求(哥哥姐姐可能會想:爲什麼不是弟弟妹妹要聽我的呢?),於是,兄弟姐妹間的紛爭,怎麼也不曾停歇過。

前陣子,荳芽幫蝴蝶修了眉型,畫出好看的眉毛,隔天蝴蝶就著眉型自己畫,一如所有剛開始學著打扮自己的小女生的笨拙,蝴蝶下手太重,畫出一個蠟筆小新眉,被荳芽取笑了好久,荳芽還追著要幫蝴蝶拍照留念,她說:「這是妳自己第一次畫的眉啊!有紀念價值呀!」蝴蝶哇哇叫的逃……

這是一起成長的姐妹才會有的手足情誼記憶。

當然,荳芽蝴蝶也時有吵鬧。我從來沒有跟荳芽說過「姐姐要讓妹妹」這樣的話,我只提醒她們有些傷人的話不能隨便說出口。

有時真的鬧得很僵,我會對正跟對方生氣的她們說:「再過幾年,不用很久,妳們就會分開了,有各自的人生,將來也會有各自的家庭。妳們一起生活的時間真的沒有妳們想像的那麼久,妳要花多少時間跟她賭氣呢?」

我離家念大學後,一直在台北,我的弟弟妹妹在高雄。長大以後,兄弟姐妹都有各自的生活,看似各奔東西。今年四月間,我爸爸生病了,一開始,我很慌亂,食不下嚥,終日哭,依賴的是平時比不愛講話的我更不愛講話的弟弟一再的安慰:「沒事的,爸會好的,我們要樂觀一點。」每天早上,弟弟幫我和爸爸送早餐來醫院時,他總是替我送來一杯咖啡,那杯咖啡代表的,應該是他每天想對我說的:「姐,加油!」還有我妹妹陪著張羅討論醫院的事⋯⋯

我這輩子最在意最害怕自己無能為力的關於爸媽的健康,唯一能陪我面對的,也只有我的弟弟妹妹了。

有的時候,真的會煩到想要弟弟變成貓;也有那樣的時候,弟弟會變成妳的幫手。這就是手足。

蝴蝶,跟我有點像,但,更像她自己。

今晚雖然不見月亮,但有一些秋的涼意,很適合在庭院吹風聊天。

我的青春期是在沉默黯淡中渡過的,除了念書,就是沉思。蝴蝶的大部分性格特質幾乎是我的翻版,只是,她很活潑、聒噪、敢言,這一點和寡言的我很不同。正值青春期的她,生活也是多姿多采的。我很喜歡聽她講她的學校生活,傻里傻氣的,但很有趣。

*我罰站了一節課

蝴蝶說:「星期日,我都在家裡睡到自然醒,每個星期一早上第一堂課是我最痛苦的時候,很想睡……」

我笑笑。

蝴蝶接著說:「我這星期一上第一堂課,實在太想睡了,我就自動站起來,老師問我幹嘛站起來,我說我想睡覺,所以我決定站著上課,這樣才不會睡著。我就這樣自己罰站了一節課。」

我哈哈大笑。「妳發神經喔!」蝴蝶攤手。

我在她這個年紀時,沒日沒夜的念書,上課想睡覺,通常是默默的用力捏大腿。

蝴蝶,跟我有點像,但,更像她自己。

*我哭,不是我寂寞,是怕妳寂寞

小六下學期,因為導師的關係,我堅持蝴蝶轉學、住宿外縣市學校。這個決定關係著她整個學程生涯規劃,我雖不捨,還是咬牙忍了、送她去住校。蝴蝶百般不願離開家。

當時,每個星期日晚上要收假時,我總是陪著蝴蝶在家門口等校車,送她上車後,我才進門。

住校二年後,蝴蝶跟我說:「媽媽,妳知道嗎?每次妳送我上車以後,我看妳轉身要進大門,在車上就哭了,我哭了一二個月吧!」

我聽了,很愧疚。小六就去住校,真的太小了。這原來也不在我計劃中,但我也不能放她在一個不適任老師帶的班上浪費時間。

「對不起。我知道妳不想離開家裡,我也明白離家的寂寞⋯⋯但,妳知道我的想法……」

蝴蝶說:「我哭,不是因為我寂寞,是我看妳一個人走進家裡的背影很孤單,我和荳芽都住校了,我怕妳寂寞……」

蝴蝶要升國中時,我讓她自己選擇回家念學區的國中或是繼續住校、直升中學部,她選擇了直升住校。她說住校生活很好,週末也可以回家,她喜歡有兩種不同的生活型態。

我念大學才離家,在宿舍哭了一二個月,想家。

蝴蝶,跟我有點像,但,更像她自己。

如果不跟她聊天,我只會知道她跟我有點像,可能不會知道她更像她自己的那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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